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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周刊| 从美兰说起,剖析多姿多态的海南岛语言
时间:2018-01-08 11:3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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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年12月,张惠英在美国新泽西罗格斯大学做学术报告后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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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惠英在记录发音人的语音信息。

  文\海南日报记者况昌勋

  方言是历史文化的活化石。海南岛是个多语言和多方言的地区,不仅有黎语、临高语、村话、苗瑶语,还有海南闽语、儋州话、疍家话、军话等多种汉语方言,十几种彼此不能通话的语言和方言在这个岛屿上共存。

  海南岛丰富的语言,吸引了许多专家学者前来开垦语言宝藏。方言研究专家张惠英教授就是其中的一位。

  25年前,已经年逾五十的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研究员的张惠英接受海南师范大学的邀请,担任教授,利用课余时间研究海南岛语言和方言。

  张惠英总是说自己有着挥之不去的“海南情结”。多年来,她把这份“海南情结”化为探寻语言之美的一篇篇论文和专著。近期,张惠英的《海南岛及周围语言的比较研究》一书出版,再次展现出了海南岛语言的古老凝重、错综复杂、多姿多彩,也让读者看到了悠久的汉语历史,看到了兄弟民族和周围地区人民之间千百年来深入的交流和共建的文明。

  从美兰机场说起

  “海南的地名,犹如海南风光一样奇特引人,犹如海南方言一样复杂纷纭。”张惠英说,她初来海南时,就被通什、抱罗、嘉积等地名所吸引。特别是,美兰机场的“美兰”就别有一番韵味,初看起来“美兰”是个平常之名,因为“美兰”作为女子名可谓寻常可见,而地名常有人名转化而来,所以不足为怪了。但是在海南,情况似乎不那么简单。

  张惠英关于海南语言的研究就从“美兰”开始。她在翻阅1996年11月海南省民政厅编的《海南省行政区划简册》时发现,琼山有170多个村庄、临高80多个村庄以“美”为名,如此密集实属少见。张惠英还注意到16世纪初的正德《琼台志》中,常见的地名用字为“买”或“迈”。

  “美”“迈”“买”有何关联?张惠英说,《临高县志》(1990年)载:“1148年(宋绍兴十八年),胡铨被流放吉阳军(今三亚),路经买愁村(今美巢村)作诗一首。”这首诗就是《临高买愁村口占》,其中写道“北往长思闻喜县,南来怕入买愁村。”。“买愁村”今定名为“美巢村”,是因为“美”和“买”“迈”发音相近,“巢”和“愁”发音也相近,“买愁”和“美巢”就造成近音相谐的效果。可以明白,旧时“买”“迈”的地名用字,后来多用音近的“美”来美化。

  张惠英指出,海口话、文昌话,还有临高话,母亲的“母”都音mai。这个音还可表示女性、雌性。而在海南,特别是黎族地区也有许多“母”字地名,例如定安县母瑞山,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有黎母山,三亚市有锦母角、象姆岭,儋州市有鹿母湾,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有母柏田、母赤、母早、什母等。所以海南常用的地名用字“美”,就是“母”的美化、雅化。

  张惠英还指出,这个“母”字地名,在相邻的东南亚地区,如湄公河(英文Mekong)、湄南河(英文作Mae Nam Khong)、泰国的清迈(Chiang Mai)等等。这个Mai / Mae都表示母亲、女性,这个音在大陆多译作“湄”,在台湾多作“夜”或加女字旁的“女夜”,因为闽南话口语读“夜(冥)”为me或mai。

  而“兰”作地名,在海南临高、儋州、文昌等地比较集中。据海师大刘剑三教授《临高县地名考释》,“兰”(lan)在临高话中指家。张惠英认为,临高话的“lan”,就是汉语的“栏”。“栏”可以指养家畜的圈,而汉语的“家”就是屋内养猪的字形结构。“兰”显然是“栏”的美化、雅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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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南岛及周围语言比较研究》书影

  所以无论是“美”还是“兰”,都有一个并非简短的语言学“故事”。

  关于地名,张惠英的研究可谓深而广,《海南岛及周围语言的比较研究》就收录了多篇论文,此前也有专著出版,让我们看到语言文字发展演变的曲折奥妙,也可窥见文化进展的历史轨迹。

  挖掘海南语言宝藏

  海南岛,这个只有3万多平方公里、900多万人口的岛屿上,有十几种语言和方言,语言之复杂多样、丰富多彩的程度,实属少见。

  语言学工作者对海南这块蕴藏丰厚的还未好好开垦的语言宝藏之地,没法不动心,不怀情。张惠英到海南20多年来,就一直在挖掘这块宝藏,从海南岛汉语方言到临高话、黎语,再到海南岛周围的语言都有所涉猎。

  “我从海南岛及周围的语言研究中,看到了中华文明的悠久历史,看到了这种文明的传播辐射,看到了语言接触过程中的曲折变化。而最吸引我的是海南岛及周围语言的古老凝重和生动形象。”张惠英说,例如,甲骨文中的“祖”“妣”,在陵水黎族地名中有集合的“祖”字地名,例如1996年《海南行政区划简册》:

  祖沙祖路祖明祖对祖空祖拜祖关一祖关二祖如祖具祖合一祖合二祖合三祖合四祖修祖哈祖仆

  “妣”则用作母亲、雌性、尊大,用来称巫师、峒长的词头。

  海南岛语言的生动形象也让张惠英难忘。例如,长流土话称肚子为hon,和“桶”同音,以“桶”称肚子,取其形似也。参看刘剑三教授的《临高汉词典》,有趣的是,临高话hong音也表示怀抱、胸前、衣襟等意思,皆与“肚子”有关,实际上就是“肚子”的引申。

  2002年,中国社会科学院重点项目《新编中国语言地图集》启动,对1987年版《中国语言地图集》进行补充和修订。原书没有海南方言专图,仅是附见于广东省图。张惠英接受了编制海南方言专图的任务,对海南汉语方言作了分区和说明。

  张惠英介绍,海南的少数民族语言有黎语、苗语、临高话、村语、回辉话等,汉语方言有闽语、儋州话、军话、客家话、迈话、疍家话、付马话等。海南闽语的区划分为府城、文昌、万宁、崖县、昌感等五小片。

  张惠英说:“海南语言状况的丰富古老、错综复杂,确实让我感到兴奋、刺激、迷乱,但经过梳理、比较,还是能看到缕缕光束,感到阵阵喜悦。”

  比较中发现古韵之美

  海南岛的语言并非“孤岛”,不仅岛上十几种语言或方言之间会相互影响,与周围地区的语言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把视野放大,海南许多看似独特的地名或者方言词汇,其实也并不独特。

  张惠英总是把汉语各种方言、民族语言进行比较研究,在独特之中发现共性,寻找到文明交流的痕迹。

  在海南,有许多用“那”作为地名和人名。“从徐松石《粤江流域人民史》开始,都把这个地名‘那’看作是壮语na表示水田的意思而来。我们从语言学的角度看,可以看出更多的含意和更普遍的社会现象。那就是,汉语指示词‘那、者、这、个’用作地名在南方北方都能见到。”张惠英说,在广东、江西、山东、黑龙江、河南、河北等地都有以“那”作地名的。

  在《临高县志·革命烈士表》中,就有很多用“那”作人名首字。“那”和用“阿”作人名首字一样,都是词头,都表某种指示意义。

  研究时,张惠英还把目光放到东南亚地区,发现越南、老挝、泰国都有以“Na”作为地名和人名的。泰国“那”字地名,既有前置,也有后置,如:Se-na社那县,Bang Na万那县,Na-noi那莲县,Na Tawee那他威分县,Ja Na乍那县,Na Kae那家县等。泰国表示府的意思叫作Nakor/Nakhon,译作“那空”“那坤”“洛坤”等多种形式,而且Na音可译可不译。此外,在泰国,“纳”“乃”(都音na)可用作封号、人名,而这个“纳”“乃”实际上相当于词头表示指示。

  把海南少数民族语言与汉语相比较中,张惠英发现了许多古韵之美,特别是汉语对周围语言的影响,例如临高话、村话中都用“囊”指“皮”,古代汉语‘皮囊’连用,可以指人、畜的躯体。

  “还有,状语、傣语、布依语等以‘鸟’表示‘一’,以‘双’表示‘二’,是很有启示的语言现象。汉语数次‘一’‘二’是一条横线、两条横线,‘只(隻)’、‘双(雙)’是一只鸟、两只鸟,都可用来表述数目‘一’‘二’。”张惠英说,在文明的演进中,汉语、汉字在整个东南亚、东亚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

  海南大量方言资源尚未挖掘

  海南是一个四面环海的移民岛,各地移民所带来的多种多样的地域文化,在这片土地上交融、碰撞。在多元文化中,海南岛的语言和方言有其独特的发展状态。

  张惠英发现,由于社会的飞速发展,尽管海南的少数民族人口数量增加很快,而本族语言的使用情况正好成反比,也就是说,使用的人数越来越少。而这种危机更让张惠英感受到研究海南语言方言的重要性。

  “在海南岛语言方言研究中,许多专家学者作出了杰出贡献。然而,这些研究只是海南岛语言方言资源中很少的一部分,大量的资源还未挖掘。”张惠英说,来海南20多年,一直从事海南岛语言方言的研究,希望能够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给历史和后人一个交代。

  从52岁踏上海南,到今年77岁,张惠英把自己的后半生奉献给了海南岛语言方言,一直笔耕不辍。近期出版的《海南岛及周围语言比较研究》收集的30篇文章,就是张惠英来海南以后所写,分为“海南岛的语言(以汉语方言为主)”“临高话”“黎语”“海南岛周围的语言(主要是壮侗语言和汉语方言的比较)”四个部分。

  张惠英把汉语方言与少数民族语言调查研究相结合,为了解海南岛语言提供了更广阔的视野。

  张惠英说,从语言现状、语言历史演变的事实来看,汉语方言与少数民族语言之间早已形成了共存互补、相互融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密切关系。

 
编辑:陈曼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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